我第一次见到彩陶是在一个叫变色龙的地方，变色龙是一个年轻人聚会的场所。那天，我是和一个朋友偶尔踏进的，一进去，我就发现那是一个前卫，时尚的地方，里面的男孩子和女孩子都是另类的一族。
忽然，一个女孩子像一阵小旋风闯到我们的面前，我竟觉得有点耀眼，因为她实在是太“亮”了，亮晶晶的珠饰，亮晶晶的衣服，一抬手，十个颜色的手指甲，脸上也银光闪闪，“Hello”,她眉毛一挑，眼睛一弯，向我们打着招呼，一笑，露出一个尖尖的小虎牙，真的是活泼极了，可爱极了。
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她，显然她是全场的核心人物，满大厅的人声也掩盖不了她的欢声笑语，尽情的飞扬着自己的青春，自己的美丽，自己的快乐。我有些被感动了，自从大学毕业，踏入社会，变成一个美其名曰的白领。每天被份繁芜杂的事情包围，每天被灰色的西装，深色的领带包围，每天被优雅的举止，刻板的生活包围，在被别人羡慕的同时，我却那样的疲倦。
那天，真的是很快乐，我像一个刚从套子里解放出来的人，我和那个亮晶晶的女孩跳了几曲舞，她跳的棒极了。她几乎不管别人，只是自顾自跳着。我知道了她叫彩陶，我想倒是名如其人。
以后“变色龙”成了我常去的地方。我想喜欢那个自由得有些放纵的氛围，还有一个更吸引我的原因——彩陶。
几乎每个晚上我都能遇见她，她总是那样能够感染别人，她和我经常接触的女孩子太不一样了。我和彩陶熟了起来。
一天跳完舞，我请她吃夜宵，我问她吃什么。她露出她的小虎牙，笑着说：“麻辣米线吧。”我给她叫了一碗，她说：“一碗怎么够，最起码得两碗。”我有些吃惊，我所接触的女孩子通常吃半碗还大叫又增加了多少卡路里。
彩陶真的把两碗米线都吃了下去。嘴唇被辣的红红的，她笑着说：“连口红都不用补了。”彩陶的那个样子很像一个纯真的孩子。我看着彩陶，一种奇异的情绪在心里滋生着。
我和彩陶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。
一个很平常的晚上，我对彩陶说我喜欢她，希望她能够做我的女朋友。彩陶竟红了脸，羞涩一低下了头。我握住彩陶的手，心中感激着上天的安排。
和彩陶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，她的脑袋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想法，和她在一起永远不会感到寂寞。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，可是遇到彩陶我第一次想天长地久。
彩陶原来竟是“变色龙”的主人，我问她：“你怎么想起来开了‘变色龙’呢？”彩陶说：“一直生活在都市生活中，有许多华灯初上的夜晚，我意想找一个理由，抛开工作的烦恼，情感的束缚，放松自己的心情，我想应该有许多年轻人抱有同样的想法，于是我开了‘变色龙’。你觉不觉得绑在我们身上的东西太多了。”彩陶的脸上是非常严肃的表情，几乎有点不像平时的她了。
我计划带彩陶致病见我的父母，因为我想到了婚姻，我渴望着朝朝暮暮和她在一起。
一天晚上，我和彩陶分手之际，我对她说：“星期日去我家见我的父母，好吗？”彩陶点点头，我内心一阵狂喜。
回到家，我对父母说起了彩陶，父母听说她的身份后，反应非常激烈，在他们眼里，一个场面上混的女孩子怎么能进入我们这个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呢？看着父母，以前一些不愿想的东西都涌向了脑海，爱情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，还有我的父母，亲戚，朋友，他们会怎么看彩陶呢？我一阵茫然。
我再也没想起过带彩陶去我家，彩陶也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。我继续和彩陶交往着，心里却有了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这时候我认识夏天———个典型的白领。
夏天长的很精致，爱穿职业套装，一丝不乱的直发，淡漠而矜持的表情。她的父母都是高级干部，她是家中的独女。
和夏天在一起的感觉和与彩陶在一起的感觉很不一样，我不能否认和夏天在一种优越感受，尤其是将她带到我的朋友圈中，许多朋友用艳羡的目光看我时。这是我和彩陶在一起时所没有的感觉。
我很少将彩陶带到我的朋友圈中，许多时候我下意识地回避着什么，我和彩陶大部分时间在“变色龙”中度过。
尽管和夏天在一起像是例行公式，我还是和她交往了下去，只是再见到彩陶那纯真可爱的笑脸时，一种难以名状的内疚和心疼就会涌上心头。彩陶什么都没有察觉，她依然是那个最快乐的她。
一天我去了夏天的家，吃饭的时候夏天的妈妈问起我们的婚事，我吃了一惊，我和夏天的婚事，还是一件太遥远的事情啊。
尽管事情被我搪塞了过去，可我知道这种局面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，我必须选择她俩是的一个。
抽了一整夜的烟，我决定放弃彩陶，因为我不能承诺彩陶一个未来，两个人在一起只要两情相悦即可，可是婚姻还需要爱情之外的许多东西。彩陶能进我的生活圈吗？我知道这种想法很世俗也很卑鄙。
又一次和彩陶吃完麻辣米线，我对彩陶摊了牌了，我明白地告诉她，我喜欢她，可是因为一些世俗的因素不能娶她。她表现的很平静。一个在场面上混的女孩子，注定不能指望她有多少真情的。我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我开始和夏天在一起，只是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，压抑，枯燥。缺乏激情与活力。
我开始强烈的怀念和彩陶在一起的日子。有许多次，面对夏天，我会想到另一张笑脸——彩陶的笑脸。
心中挣扎了许多次，不知不觉中，我消瘦了许多。直到有一天，夏天对我说：“我们分手吧，我知道你爱的是另外的女孩子，我很羡慕她，尽管我不知道她是谁。”
夏天流泪了，我也流泪了，我感激着夏天，更知道了我该怎么做。
一天傍晚，我买了九十九枚五颜六色的花，我知道彩陶一定会喜欢的。我来到“变色龙”，想着又将见到彩陶，见到她乱七八糟的头发，十个颜色的指甲尖尖的小虎牙，我从内心笑了出来。
进了“变色龙”，我一眼就看到里面发生了太大的变化。
不再是带有灵气的变色龙，竟变成了一个安安静静的茶艺馆。里面的布置也跟以前大相径庭。在这一刻我真有一种天上只一日，一上已万年的感觉。彩陶呢，我的彩陶呢？
我走了出去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一年多的时光流走了，我的身边再没有出现过女孩子，我忘不了彩陶。我一直想有一天，彩陶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，我来到中国人民银行办事。在门口我见到了一个女孩子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，俏丽的职业短发，深蓝色的西服套裙，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过走了过去，那神态，那装束是那样的陌生，可那眉那眼那嘴又是那样的熟悉——竟是彩陶。
我真是太激动了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，大声喊着：“彩陶”。那个女孩子；转过头，微微启唇一笑，礼貌又不失矜持地说：“先生，你认错人了吧。”看着她远走的背影，我几乎有些迷惑了，难道是我太想彩陶的幻觉吗？可是真是太像了，包括笑时露出的小虎牙。
等我从迷惑中清醒过来。她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。就在我绝望之时，忽然电光一闪我想起那个女孩穿的衣服是银行的职业套装。我跑进银行，看到墙上挂的银行的职员工作表，毫不费力，我找到了那个极像彩陶的女孩子，下面标注的名字是陈洁。
我对值班人员说要找彩陶，值班员有些奇怪地说：“她刚出去，你没见她吗？”我知道了，彩陶就是陈洁。我又装作漫不经心的误码：“她现在不去‘变色龙’了吗？”值班的那位小姐说：“一年以前，陈洁突然结束了变色龙，很可惜的，因为当时她创办它很不容易，结束一天的银行的工作，又去操办变色龙，很累的。”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子附和道：“陈洁可有个性呢，追她可不容易。”
一切都明白了，陈洁就是彩陶，一个银行的白领，一个另类的白领。
我不知道我和彩陶还能不能走在一起。
走出银行的大门，太阳光照过来，极其刺眼。
〖你正在浏览《老百晓在线》提供的文章〗
◆[2006-05-23] 摘自《雪久久》网站。
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