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桥、流水、人家、短松冈、黄花地……走过乡村,我找到了宋代词人的感觉,无论豪迈抑或婉约。
篱笆斜斜疏疏,田塍蜿蜒缠绵,草垛层层厚实。乡村,最让我魂牵梦萦的地方。搁在心里,成了一个疤结,永远也除不了。
千古的沧桑,千古的风景!
板桥搭在曲凸的溪头,竹林那边隐没着半截土墙。日落时分,墙边的池塘在斜阳的余晖渲染下荡起一层老气横秋的光芒。鸡鸭零星的悠闲地在坪地上觅食。一只黄毛小狗圆瞪着三角眼示威地叫着----“汪汪”。却只是故弄玄虚,并不敢追上前来。在池塘边的草丛里,我看到石头上湖色的苍苔和野花枝头灵盈的彩蝶。池塘对面参天的老树展示着枯裂的创伤。树底下一个老人吧着烟袋,他眯缝着眼佝偻着背,在落日溶金中站成一道苍凉古老的剪影。他的身后是一排堆得参错看起来却齐整的短柴,上面披挂着蓑衣箬笠。柴堆跟下搁着生锈的犁耙,和光滑闪亮的锄头、铁锹,带有斑斑点点的泥迹。
在乡村,白天有格外明媚的阳光和轻柔的山风。绿油油的禾苗随风起伏,荡漾着片片流淌着的“唰唰”声。我闻到了泥土清新而略有腥气的味道,夹杂着花味的芬芳。
一个戴草帽的村姑,她背向着我,好像把手横搭在额头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我却可以看见她草帽下浓密的黑发和沁出的汗珠,可以看见她玲珑曲美的腰臀。她的皮肤是最健康自然的古铜色,亮丽的光泽洋溢着阳光的气息。忽然吹来一阵大风,吹翻了她并没有系好的草帽,正飘落在我身旁。风里她回过头来,长发飘逸灵秀。她一脸透明的灿烂阳光,嫣红如火。她的眸子里闪动着跳着舞的黑色精灵。我递过草帽,她甜甜的笑了,两个酒窝若隐若现。经她那一笑,仿佛整个田野都更加生动了起来,洋溢着陈年米酒般冽人的馥郁。
走过乡村,我看见吹吹打打的娶亲队伍,也看见悲号恸地的送葬行列;我看见农人欣喜地咧着大嘴,也看见了他们眼里浑浊的泪光。走过乡村,我看见朴质拙实的老农,容色衰老的妇人;我看见颤悠悠的扁担,沉甸甸的箩筐;我看到了一个民族的标志,一种耐苦耐劳的生命状态,一种生活的形式。
在乡村,我听见稻田中阵阵欢快的蛙声,也听见了山谷中一声声清脆的泉滴声;我听见了空山鸟语,还听见夜幕降临时母亲切切地呼唤贪玩的孩儿,伴随着老牛充实的哞声。
在乡村,我只是个有着简单心事的少年,就像找到了自己一生的归宿。我想这不只是因为我生长在农村,不仅因为我的亲人都是农民。走过乡村,我可以看到我的童年,曾经满身泥巴和草屑的,时而玩捉迷藏时而嗖地爬上树梢掏鸟蛋的童年。想起这些,便幸福得要落泪。
在乡村,在这个春日暮色里,我填下了一首[[忆江南]],如柳永般清幽。
山隐水,溪暗荡春寒。冷涧惊幽花落去,一声鸟语醉江南,怎敢望清山? 〖你正在浏览《老百晓在线》提供的文章〗
◆[2006-05-23] 摘自《雪久久》网站。
|